剧透说明:本文涉及《天下无贼》及《无间道》三部曲的完整剧情,并以《无间道》香港原版结局和《无间道 III》对它的延续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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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放回钱袋,一只手按下删除键
傻根还在睡。王薄已经负了致命伤,仍把装着六万元的挎包放回他胸前。赶到的便衣警察从王薄身上拿起手机,替他发出已经写好的信息:“傻根的事已办妥,等着我。”钱回来了,傻根没有看见最后那双手。1
《无间道》里也有一双处理过去的手。陈永仁在刘健明桌上认出韩琛的文件袋和自己的笔迹,刚离开警署,刘便打开电脑,删除陈的卧底档案。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陈已经死去,刘举起警察证,回到同事中间。
这两双手都属于刘德华。王薄把失物送回原主,刘健明把一个人的警察身份从警方内部记录中抹掉。同一张脸把两种动作推到一起,也让“重新做人”显得比一念向善麻烦得多。2
四部电影把过去留在四处:傻根的钱是可以补回的损失,陈被删掉的档案保存一桩不能私自改写的事实,王薄和刘健明手里的本领决定伤害会不会再来,男人死亡或重伤以后,伴侣和孩子继续承受关系留下的后果。四件事不能互相抵消。六万元能够归还,警察身份能够恢复,失去的十年、死去的人和已经破裂的关系都没有原路返回。
王薄只处理了其中一桩。他把傻根的钱补回来,也让盗术在这一次改了用途;开场受害者及其他损害没有得到处理,死亡也截断了长期检验。刘拥有更长的时间。他每次接近出口,都用泄密、删档、灭口和伪造案情保住警察位置,旧生活便在新的行动里继续。
两组电影由此追问同一件事:人要怎样离开过去,又不靠遗忘把过去处理掉。答案要从傻根那句最不可信的话开始。
“天下无贼”是谁替谁相信
傻根在高原做了五年工,攒下六万元。他相信狼群没有伤害自己,人也不会更坏;工友越劝他汇款,他越要带着现金上路,最后还在车站当众说出钱在自己身上。
“天下无贼”本来是一句错误的描述。列车上的知情者却开始替它做事。王丽认傻根作弟弟,用戏法把失窃的钱放回去;王薄逐渐从独占猎物转向保护;便衣警察把真钱换成冥币,又把真钱放回傻根身边。到旅程结束,傻根确实没有失去六万元,也始终没有亲眼看见贼。
齐泽克在《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中谈过一种寄存在实践里的相信。人嘴上怎样表态是一回事,仪式、物件和旁人的行动仍能让一项信念维持现实效力。3 傻根只说出一句话,王丽、王薄和警察把它临时做成了事实。
警署里的情形与此相近。档案、警察证和命令程序让“刘是警察”继续具有公共效力,同事受骗以后照常执行他的命令。两种安排的伦理方向取决于成本落在哪里:车厢里的隐瞒暂时保护傻根,有罪的人承担代价;警署里的隐瞒保护刘的职位,陈永仁和同事替他付出生命。

王丽与傻根同框。图片:via 1905 电影网。
傻根得到保护,也被排除在自己的经历之外。钱第一次失窃后,王丽让他相信那只是一场魔术;终局中他熟睡不醒,钱袋、流血和死亡都发生在梦外。王薄早先还说过,让傻根永远看不见生活真相会造成更深的伤害,后来却亲自请求警察继续瞒住他。4
影片没有替这处矛盾收尾。保护傻根的钱,不等于尊重他理解危险的权利。众人替他完成一次“天下无贼”,也可能让他在下一段路上继续把偶然的保护当成世界常态。善意在这里带着家长式安排。
便衣警察掌握了最高的观看位置:他知道真钱在哪里,决定何时收网,也答应怎样写报告、向傻根隐去什么。冯小刚后来说明,早期构想中的警察几乎是普通乘客,审查意见才把警方推到近乎全知的位置。5 成片里的法律抓住盗贼,也替傻根编辑经历;刘健明后来编辑警队能看见的记录,则把这种信息权用于保护自己。
一句假话可以召来真实行动,仍不能自动把贼变成好人。电影接着把盗术拍得极其好看,让保护、争胜和享乐纠缠在同一双手上。
两场对决争的已经不只是钱
黎叔剥开一枚生鸡蛋,蛋壳尽去,薄膜不破。他用这门手艺招揽王薄,也在团伙内部考察新人、排定位置。酒杯、冰块、钱袋和车顶不断成为新的考场。谁看得更准、手更快,谁就有资格发号施令。
影片谴责盗窃,也依靠盗窃提供快感。动作被虚化以后,观众仍能看见身体技巧、误导和揭晓;两个笨拙劫匪遭到嘲笑,高手则得到风度、诗词和悲剧。黎叔口中的规矩主要保护行业体面。他说输手艺便杀人会坏了名声,逃亡和权威受威胁时,仍然对王薄下了死手。
王薄最初拦住黎叔,带着独占猎物和同行争胜。他得知王丽怀孕和积德的愿望以后,才把“不动傻根”写进比试条件。到最后,钱的数额对两名高手已经不重要;冯小刚直说,双方是在为荣誉而战。5 王薄保护傻根的行动因此并不纯净,里面仍有一个高手对另一个高手的执念。
这层余味没有取消他的改变。王薄认得盗窃工具碰撞的声音,追得上黎叔,也能从致命伤中夺回挎包。他保留全部本领,最后一次让本领服务于竞赛之外的人。过去那双手靠拿走东西证明自己,这一次承认钱有主人,并把它放了回去。
刘健明面对的是一个无法像钱袋那样归还的位置。十年行动、上级命令、秘密档案、同事信任和法律程序共同构成“警察”,制服和证件只证明他暂时占着它。刘却一直把这个位置当成自己的东西:借韩琛的情报建立功绩,杀掉能够指认自己的旧主人,删除陈的档案;林国平杀死陈以后,他又把两名内鬼的案情收束成一个死人可以承担的版本。

陈永仁与刘健明在天台对峙。图片:© 寰亚影视发行(香港)有限公司 / via M+。
天台上,刘说以前没有选择,现在想做好人。陈没有跟他争论内心真假,只叫他“跟法官说”,随后给他戴上手铐。6 手铐要收回的是刘继续决定别人身份的权限。一个新的生活若从这里开始,刘得先离开由旧罪换来的警察位置。
他拒绝了。林国平杀死陈以后,刘又杀掉林,隐去自己也是内鬼,再举证件走出电梯。王薄最后承认钱属于傻根;刘仍要独占“谁是警察”这个问题的答案。
王薄在电影开头骗来宝马后,曾反问保安:“开好车就一定是好人吗?”这句话同样照向警察证。好车和警徽都能让别人先行放下戒心。它们证明一个人占着什么位置,证明不了他用这个位置做过什么。
刘德华的脸,陈永仁的名字
刘德华在《天下无贼》中饰演王薄,也在《无间道》第一、三部饰演成年刘健明。同一张明星面孔提供了一种诱人的连续性:观众认得这张脸,熟悉它的魅力,也很容易相信两个角色内部都藏着一个等待回归的好人。
拉康谈镜像阶段时说,自我从一个看似完整的形象里认出自己,其中已经含着误认。刘德华的脸正提供这种完整感:观众一认出他,便容易替王薄与刘健明设想同一个藏在里面的好人。布鲁斯·芬克对拉康主体的解释把身份放回语言与他人的关系:姓名进入哪份档案,周围人按谁的命令行动,才决定角色在机构中是谁。7
《无间道》把这种错位推得很远。陈永仁做着警察的工作,公开身份却是韩琛的手下;刘健明穿着制服、调动警队,行动仍在替韩琛和自己灭口。一个人所做的事与别人能够叫出的名字分离,身份便成了争夺对象。
刘的“想做好人”可以很真。他厌倦韩琛的控制,也羡慕陈能够坦然说“我是警察”。这份愿望始终围着自己的形象旋转。他想让妻子、同事和镜中的自己继续看到好警察,同时保留职位、功绩和决定档案的权力。每当这个形象受到威胁,死人就会增加。
王薄把悔意落到傻根的一笔损失上。刘的罪感仍围着“好警察”的自我形象打转。他在第三部查案、取证、监听、布置拘捕,忙碌得像最称职的警察,每一项动作都在阻止调查落到自己身上。他越想洗白,越要重复卧底时期的监听、欺骗和灭口。

刘健明出示警察证件。图片:© 寰亚影视发行(香港)有限公司 / via M+。
刘最怕失去的,是警徽和同事那声“刘 Sir”,还有妻子终于看清这个家靠谎言维持。陈的手铐要求他先失去这项公共身份,再由法庭决定其余事情。刘把自己从案情中删掉,就是想躲过这一步。
陈走了,名字还在档案中等待恢复。活人可以被消灭,声音和记录却会沿另一条路回来。
被遗忘的时光从音响里回来
刘健明第一次走进音响店时,陈永仁只是替老板看店。两人并肩坐下,蔡琴的声音从喇叭里出来,开头问:“是谁在敲打我窗。”陈替他调好器材,谈声音的高低与通透,刘买下一台胆机。他们听得出音色,认不出身边的人。8
这是三部曲里少有的诚实交易。刘暂时只是顾客,陈也只是一个不宰客的临时店员。没有上线、监听和任务,他们反而最接近可以普通相处的两个人。
音响讲究忠实还原。三部曲也一直在问,人还忠于谁。陈对一项不承认自己的任务保持忠诚,刘则在韩琛、警队、爱人和自我形象之间不断改写效忠。机器能把声音原样送回房间,人会一再改写自己与声音来源的关系。
第二部把《被遗忘的时光》放回 1991 年。韩琛的妻子 Mary 在音响空间里播放这首歌,又把年轻刘带入刺杀倪坤的行动。第一部中,另一位 Mary 在刘买回家的音响上听见陈寄来的试音光碟,里面是韩琛与刘的录音。第一位 Mary 守在犯罪秘密的入口,第二位 Mary 从声音中看见丈夫的来路。
后来两部电影也改变了第一场试听的意义。初看第一部,它只是陌生人的偶遇;看完前传和终曲,它已经成为刘犯罪起点、陈失去的普通生活和两人错过的友谊。
齐泽克用“未来完成时”描述这种回溯:后来发生的事会改变过去在今天意味着什么。9 三部曲让观众到后来才认出,那次初遇失去了什么。第三部回到音响店,也只把观看带回原处;刘和陈没有得到重选一次的时间。
声音的回返与档案还有不同作用。王薄手机里的信息保存一项私人承诺:“办妥”已经实现,“等着我”已经不可能。叶校长留下的档案恢复陈的正式身份。陈复制的刘—韩录音以试音光碟进入刘家;第三部中,同一段犯罪往来又由杨锦荣取得的录音在警署公开回放。歌曲则让观众重看人物没有认出的那次相遇。
陈的罪犯外观人人都看得见,警察身份藏在秘密档案里;刘的警衔人人都看得见,罪藏在录音里。活着的证人接连死亡,声音离开身体后继续作证:一张光碟、一段回放、扬声器里属于刘自己的声音。
第三部高潮中,刘原想拿录音指认杨锦荣是内鬼,现场播放的却是自己与韩琛的往来。部下随即转向拘捕他。录音没有替同事完成全部判断,它先打破刘对过去的独占,让一个私人愿望重新落回公共证据。
痕迹能够改变一段过去在今天算作什么,仍无法把陈从电梯里带回来。《无间道 II》的江湖人物却一直相信,过去还有更简单的处理办法:迟早把代价付掉。
“预咗要还”为什么没有还完
《无间道 II》中,“出得嚟行,预咗要还”前后出现四次。前三次由倪永孝援引父亲倪坤的规矩,1997 年终局由韩琛把同一句话说回给持枪的倪永孝。普通话字幕常写成“出来跑,迟早要还的”,大众又把它传成“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10
粤语的“出得嚟行”先说已经踏进这条路,“预咗”表示出发以前便接受了后果。普通话的“迟早”把重心移到未来,听来更像必然降临的报应。两种说法都留下一个空位:究竟还给谁。
横死、坐牢和重伤都可以被叫作“还”,受害者的损害却没有得到处理。一个人若早已把死亡算作入行风险,惩罚便成了胆色证明:我敢做,也敢付这个价。江湖规矩由此没有使暴力收敛,反而给暴力标出一项可接受的成本。
倪坤死后,倪永孝用清洗重建家族;倪永孝死后,韩琛接过位置;韩琛死后,刘继续删证。每个人都遭到过报复,原来的办法仍由下一人接手。《无间道 II》真正写出的“还”,是一场暴力怎样替下一场暴力准备理由。
《天下无贼》也摆出一套通俗的功过观。王丽礼佛,希望替未出生的孩子积德;王薄在寺院外继续偷手机,又谈下辈子、冥币和给小鬼行贿。冯小刚直言,创作者把怀孕设为王丽转变的内因,以傻根的善良为外因,并用拜佛、报应与积德把这套动机写进剧情。导演同时说得很清楚,烧香不能替王丽求得宽恕。5
《增支部》把“思”,即意志或意向,说作业,并把业的果与止息分开来谈。《中部》质疑靠受苦磨尽旧业,《相应部》也拒绝把一切感受都归于过去所作。11 问题随之落到新的行动:什么还在让同一种伤害继续发生。
王薄的最后一次伸手改变了盗术的方向,死亡并没有替其他受害者偿还。刘健明后来重伤、失语、婚姻破裂,仍没有向陈、黄志诚、杨锦荣和警队说明一切。陈永仁承受的痛苦最多,却没有与之相称的旧罪等待付清。痛苦落得最重的人,甚至可能正是被伤害的人。
三部曲用“无间”命名这种没有间歇的受苦。片头、片尾题辞借用了佛教地狱意象,也经过电影化改写。12 刘的无间处境并非一个判决突然从天而降。他每次都亲手封住可能的间断:杀韩琛以后删档,陈死后把全部内鬼案压到林国平一人身上,第三部又拿调查权追捕自己想象中的内鬼。过去因这些新动作继续起效。
王丽的停手发生在惩罚之前。王薄的转向发生在死亡之前。沿着佛教对业与止息的区分,电影里最值得检验的,是新的有意行动还会不会复制旧的伤害方式。法律仍要处理罪证、职位和损害;宗教语言把受苦与停止分开。
男人的死与伤把类型片推到高潮,后果并没有随高潮退场。它们进入了女人和孩子的时间。
孩子会叫爸爸以后
五个月后,已经显怀的王丽坐在饭桌前吃东西。便衣警察坐到对面,只说“别等了”“他走了”。她回答:“等我吃完了你再说。”影片这才回溯钱袋归还、王薄死亡和警察代发信息的过程。画面回到饭桌,王丽继续吃,眼泪已经落下来。13
这顿饭比王薄的死亡更接近新生。死亡只发生一次,王丽还要把停手的决定活进以后每一天。她最初担心孩子替父母受报应,甚至想用一件善事替孩子积德;结局把问题从神秘转移到日常:孩子会在怎样的生活中长大,母亲还会不会用过去的办法谋生。

王薄与王丽。图片:via 1905 电影网。
《无间道 III》也给刘健明留下一个孩子。约 118 分钟的加长版补出一场陈死前的谈话,刘已经知道 Mary 怀孕;陈死后十个月,两人在电话里谈离婚,刘说其他东西可以分,孩子不能分。重伤又过七个月,Mary 来看他,告诉他孩子已经会叫“爸爸”。14
刘想保留父亲的位置,正像他想保留警察位置。孩子却没有随着一句“不能分”归他所有。“爸爸”是一个称呼,也是一份每天都要回应的关系。警队叫他刘 Sir,同样意味着别人把信任和性命交给他。刘享用了这些名称带来的位置,行动没有承接名称提出的要求。
陈永仁还留下一条更轻、更痛的父亲线。第二部中,旧爱 May 说自己已经终止妊娠;第一部重逢时,她把女儿年龄说小一岁,孩子自己报出真实年龄。影片没有安排父女相认,只留下陈可能是父亲的强烈暗示。一个成人用年龄遮住过去,一个孩子开口把时间纠正回来。
陈可能拥有血缘,却没有被叫爸爸的生活;刘拥有合法丈夫与父亲的位置,最后只剩一个无法回应的称呼。卧底制度夺走陈的家庭时间,刘的谎言又侵入自己的婚姻。两个孩子都在成人隐藏的历史里长大。
两位 Mary 也把这条时间线从头接到尾。韩琛的妻子 Mary 把歌和谋杀任务交给年轻刘;刘后来的妻子 Mary 听见录音,离开他,再把女儿的消息带到病房。她们与王丽、May 处在不同位置:Mary 姐参与了刘的第一次谋杀,王丽先停手,刘的妻子从录音中识破丈夫,May 隐去可能的父女关系。她们并不站在同一条道德线上,却都活在男人枪声之后的时间里,继续处理怀孕、分离与抚养。
孩子在这些电影里没有替父亲证明新生。他们让父亲的名字朝未来伸出去,也让旧罪可能进入下一代。王丽的孩子面对一个已经停手的母亲;刘的女儿面对一个仍想占有称呼、却无法进入关系的父亲。陈可能有一个从未知道他的女儿。所谓重新开始,最终要在这些关系里才看得见。
第三部最后又回到音响店。《被遗忘的时光》再次响起,刘和陈仍并肩坐着,仍不知道以后的一切。电影可以重放相遇,档案可以恢复名字,录音可以让罪进入公共判断;人物没有第二次第一次见面的机会。
钱回到傻根身边,档案回到警队,人却回不来了。过去仍在,因为归还只补回一项具体损失;做过的事、死去的人和已经改变的关系不会随钱袋撤销。王丽低头把饭吃完。重新开始能否落到实处,要看那双熟悉旧办法的手会不会停下,已经留下的损害又由谁继续处理。
Foot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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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贼》的演职员与发行资料见中国电影频道影片页;钱款流转、王薄归还挎包、便衣警察代发信息及王丽尾声均按央视授权片源复核,剧情顺序可与央视 2009 年剧情页交叉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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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频道《天下无贼》影片页与寰亚的《无间道》及《无间道 III》影片页分别列出刘德华饰演王薄和成年刘健明;第二部的年轻刘健明由陈冠希饰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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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avoj Žižek, The Sublime Object of Ideology, 2nd ed. (Verso, 2009), ch. 1, pp. 31–45。版本信息见Ver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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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根信念、王薄与王丽的分歧、保护梦想及导演对人物关系的说明,参见冯小刚的2004 年主创访谈和2004 年票房答疑。具体对白与终局隐瞒按央视授权片源复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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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在2005 年长访谈中详细说明怀孕、拜佛与积德的编剧动机,警察角色因审查意见而强化,偷盗展示被虚化,以及终局含有同行荣誉之争。 ↩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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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的双卧底设定与版本资料见寰亚官方影片页及香港电影资料馆节目页。本文采用香港原版及第三部连续性;中国大陆、马来西亚使用的替代结局另见 Criterion Chann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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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ques Lacan, “The Mirror Stage as Formative of the I Function,” in Écrits: A Selection, trans. Bruce Fink (Norton, 2002);Bruce Fink, The Lacanian Subject: Between Language and Jouissance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5), chs.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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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店、歌曲在三部曲中的回返、女性声音及孩子终局,见 Justin Chang 的 Criterion 评论。专题研究见 Gina Marchetti, “Forgotten Times: Music, Memory, Time, and Space”, in Andrew Lau and Alan Mak’s Infernal Affairs—The Trilogy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7), pp. 9–50。刘伟强也在访谈中说明选曲首先来自 Hi-Fi 试机实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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Žižek, The Sublime Object of Ideology, ch. 2, pp. 58–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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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分钟《无间道 II》的中文逐句字幕转录与英文字幕转录均保留四次回声:前三次由倪永孝说,1997 年终局由韩琛说。它们是公开转录,并非正式出版剧本;粤语、普通话字幕和大众传播存在异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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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与意向、起因、结果和止息见《增支部》6.63;对靠受苦磨尽旧业的质疑见《中部》101;对“一切感受皆由过去所作”的反驳见《相应部》3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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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部曲片名、版本及电影化佛教框架见 Janus Films 新闻资料册和 Criterion 评论。片中题辞不按逐字佛经引用;刘伟强谈刘健明存活与持续受苦的结局,见香港01专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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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明确标出“五个月以后”。王丽进食、得知死讯、影片回溯终局及她继续进食的顺序按央视授权片源复核;央视 2007 年梗概确认数月后警察找到已经怀孕、重新生活的王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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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得知妻子怀孕的场面见约 118 分钟加长版,不在约 107 分钟香港原始院线版,版本差异见 Movie-Censorship 逐场比较。离婚电话与重伤后的探望按《无间道 III》加长版复核;寰亚版权页面的 Apple TV 影片页概括其婚姻破裂及无法见女儿,Criterion 的三部曲评论也提到前妻带来孩子消息。May 与女儿的年龄细节来自第一、二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