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涉及《白色相簿2》IC、CC 共通段与和纱侧数字小说,讨论《红楼梦》第二十九回、《人间失格》《国境以南,太阳以西》《伊豆的舞女》及《阿长与〈山海经〉》的关键情节。日文短引由本文译出;封面为原创概念画。1
黛玉要宝玉证明心里没有“金玉”,她给的办法很简单:自己提起时,宝玉只管当作没听见。
宝玉偏偏着急。他心里眼里只有她,因而觉得,别人不懂尚可原谅,连她也拿这些话奚落,便是白认得了。于是他越急,她越疑;她越疑,他越要让她看见自己急。
《红楼梦》在这里把两个人的心思都写给读者了。他们都想靠近对方,却各有一套证明亲近的办法;办法越用,反倒越走越远。2
上一篇《相逢何必曾相识》读她们的相见与合作。本篇接着问:一个回答何以有这样的分量,竟使人觉得这些年怎样活过,仿佛都得由爱人的回答来确认?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张先《千秋岁·数声鶗鴂》
黛玉的推想有其道理。若宝玉当真不信金玉相配,何必一说便变脸?可在宝玉看来,变脸正因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最亲近的人同旁人用了一个说法,自己的心意便好像从未抵达。
两套判断各自能说明眼前的反应。它们的毛病恰在这里:对方再怎样努力,也可能替我的怀疑多添一条证据。
宝玉心里想,为她死也情愿。黛玉心里却想,你何必为我而失掉自己;你一失,我也跟着失。前者将自弃当作亲近的极致,后者恰因要亲近而不愿看见这自弃。两个“为你好”,并不在做同一件事。3
这份急迫还有家族里的来由。张道士刚向贾母提过亲,贾母虽说尚不宜早娶,仍让他打听合适的人。谁能选择配偶、谁的话能使婚事往前走,都在两人的交谈之外。金玉之说之所以刺痛他们,也因为家族婚配可能让这番说法变成现实。宝黛无法独自决定前途,便先向彼此求一点确定。4
然而真心也不能代替这种决定。宝玉将玉往地上摔,玉没有碎,他还要找东西砸。黛玉看见的却是另一重伤害:他不肯顾念她受不受得了。袭人提醒宝玉,若真砸坏,妹妹如何过得去;黛玉觉得,连袭人都比他明白。紫鹃又劝黛玉保重,不然宝玉如何过得去;宝玉听了,也觉得黛玉反不如紫鹃。5
两人都在旁人的话中听见自己的真心,随后拿它责备最想亲近的人。旁人暂且听懂一句,便成了另一个人应当更懂的理由。
说一句“我信你”,也许可以暂止争执;但若还要求对方按自己未曾说明的方式表示信任,下一次试验仍会来。这里需要分清的,是想知道自己是否被爱,与规定对方必须怎样作答。想得到回应有其处境;把某一种反应定为爱的惟一证据,却是双方正在做的事。处境能解释试探为何急迫,不能使每一次试探都有效。
玉穗后来也剪断了。袭人原想以黛玉亲手做的东西劝宝玉惜物,一提醒,反而把黛玉的劳心也拖进了证明。到了长辈面前,挨训的是两个劝架的丫鬟。爱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证明真心的苦工和后果却很快落到旁人身上。6
谁适为容——《诗经·卫风·伯兮》
有时,这种证明还真的奏效。
《人间失格》中,父亲要去东京,临行前问孩子们想要什么礼物,并把答案记在手帖上。轮到叶藏回答时,他什么也不想要。父亲有些不快,提议给他买个狮子头;哥哥说还是书好,父亲合上手帖,连这个答案也没记下。
叶藏害怕自己惹了父亲。夜里,他起来找到手帖,写下“シシマイ”。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要狮子头,倒更喜欢书;可是他觉得父亲想买狮子给自己,便把这个愿望写了进去。7
父亲果然高兴。回家后,他告诉母亲:自己在东京的玩具店翻开手帖,发现上面的几个字不是自己写的;想过以后,他认定叶藏当时不肯说,后来又忍不住补上了愿望。叶藏躲在孩子房里听着,只觉得自己这番冒险大获成功。8
父子都以为自己听懂了对方。父亲认定孩子终于补上了想要狮子头的愿望;叶藏也觉得自己给了父亲想听的答案。礼物因此有了看似周全的来历。
父亲把愿望归错了人,欢喜却确实发生了。叶藏得到了一刻安全,也更熟悉怎样换来这种安全。若只把两人分成真实内心与虚假面具,便会漏掉这番往来实际造出的东西:父亲得到了一个合他心意的解释,叶藏则发现,顺着父亲的愿望说话能换来一刻安心。
叶藏将道化称为自己向人的最后求爱。他怕人,却割舍不了人,于是设法逗人发笑。写了滑稽作文,他还悄悄跟到教员室,亲眼看见老师笑,才心满意足。那笑声既说明表演奏效,也让他知道自己暂时还能留在人群里。9
叶藏讲述自己,并不只是在给一个早已完整的人生下定义。他向别人说明自己,也在取舍经历、安排它们的分量;别人的回应又参与了他对自己的理解。没有一种说法能把他讲完,但这些言说仍在改变他怎样理解自己、怎样继续与人来往。
如果把叶藏的自我说明压成“我就是个逗人发笑的人”,这个说法既在讲他是谁,也替他安排了下一次如何出现。可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同时在向旁人求一点安全;他并未被这幅形象说尽。自我形象让经历显得连贯,言说和行动却会带出不合形象的愿望。问题也不只是旁人知道得还不够:叶藏描绘那个会逗人笑的自己时,也在请读手记的人听见笑声底下的恐惧。此刻正等待读者回应的叶藏,不等于他笔下那个会逗人发笑的人。
竹一看破他在铁杠前故意摔倒,只低声说了一句“是故意的”。叶藏便恐惧起来,仿佛所有伎俩都被看穿,对方迟早要四处宣扬。他想时时守着竹一,重新使他相信表演是真的,最好成为最亲密的朋友。后来竹一耳痛,叶藏让他枕在自己膝上,用棉花和酒精仔细清理耳朵;手记同时把这份温柔讲成收服对方的计谋。10
竹一只看破他一次故意摔倒,叶藏却以为对方已经看透自己的一切。于是,亲近也带上一项急务:请你收回刚才那一眼,或者照我希望的样子看我。
这也使“去找一个完全懂你的人”不再是现成的解法。看见一件事,可以成为接近的起点;若被看见只意味着终于定罪,或者终于免责,那么最懂我的人,也最像掌握最后判词的人。
人生乐在相知心——王安石《明妃曲》其二
不过,“依赖评价”四个字概括不了爱人的分量。赞美并不都一样;有些人一句寻常的话,就能让一段过去重新鲜活起来。
在《国境以南,太阳以西》里,始从小是独生子。在他的回忆中,周围人认为独生子娇惯、软弱、自私;他恼恨这种成见,又觉得自己确有这些毛病。岛本也是独生女,还是转学生,左腿因幼时患病而不便。老师见两人住得近,便安排始带她熟悉学校。相处之后,他们发现彼此有许多话可以说。11
这些话发生在一段段具体的相处里。岛本走得慢,始不觉得这是耽搁,反而喜欢路上多出来的时间。到她家听唱片时,他看她小心地取出、放好,又把唱片擦净;两人把约十五张唱片一遍遍听下来。别人不知道的音乐,成了始能够进入的一座秘密园地。他先前因有所欠缺而觉得自己不同,如今也因有所分享而不同。12
岛本之所以对始重要,不只因为多年以后认出了他;在那以前,两人已一起走过慢慢的回家路,也听过那些唱片。始觉得她不可替代,来由就在这段共同经历里:同一支曲子,别人也会喜欢,却没有和他走过那条路。
爱人的不可替代,不等于她身上的优点加起来最多。若不可替代只看优点多少,一旦出现同样好或更好的人,替换就该毫无损失;可“就是这一个人”很难用这种加减法说清。从始与岛本的故事看,不必把不可替代说成神秘本质。岛本记得两人共同生活中的细节,也记得始还没有成为父亲、丈夫和店主时的样子;这种认出有具体来处。
多年以后,她来到他的店,先坐在不远处看,始没有认出她。她后来解释,若他一直不认,原想默默离开,终因怀念而走过去。起初看他西装笔挺,像是另一个人;细看,手势、眼神、脚尖敲击与皱眉都没有怎么变。她从这些琐小处认出了旧日的始。13
这份认出可贵,也有限。岛本记得他的习惯,却有二十多年没同他生活;她也不愿交代住处、婚姻和这期间的经历。始想从照片里找回那段岁月,她却不愿说起这二十多年。两人都看重旧日,想从中找回的东西却不同。14
岛本担心自己会拖累少年时代的伴侣,始却坚持说自己绝不会厌倦她,因为两人之间有特别的东西,她也该知道。他先承认自己并不高尚,又把“对于你,我是特别的人”当成不会厌倦她的根据。岛本没有接下这份保证,只说有些事一旦往前,便回不去了。15
始后来又把两人的特别关系说得更重:家庭和工作曾使他幸福,却有一处缺失只有岛本能填。重新相处、感到那处空缺仿佛得到填补之后,他才回头看见自己曾经有多么饥渴。16
这正可同齐泽克《幻想的瘟疫》中的一个区分对读:欲望的疑问不只在问“我想要什么”,也在问“别人要我怎样,我在她那里是什么”。幻想会替这个疑问安排答案,让人觉得自己身上藏着某种足以被欲望的珍宝。17
因而“只有你知道我”,有时还含着一句:“只有你能证明,我身上确有那件值得被爱的东西。”寻常的赞美反倒满足不了这份要求。这些赞美说的是别人也有的长处,真正想确认的却是:这个人不能被优点相近的人替代。
这份证明还得出自她自己的真心,否则便只算敷衍。我相信,只有不受我指使的肯定才值得信;可是她的判断一旦改变,我又觉得她不再懂我。要求她自由回答,却又预先规定答案该是什么,这份索求便难以停止。
起初,我看重的是她同我一起生活过,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后来,我却要她保证我这一生没有活错。共同经历使她的见证有了分量;可当我要求她替这一生作保,也像是要她把那段历史封存起来。她若改变解释,我便不只觉得我们意见不同,还会觉得她正在撤销我曾经是谁。
识曲听其真——《古诗十九首·今日良宴会》
《白色相簿2》的隔墙合奏,先给人一种较小、也很珍贵的承认:你弹出的声音,有人接着。
春希起初不知道邻室是谁。他听那伴奏,既像戏弄,又像指导,也像炫耀本领;还没弄清对方为何回应,合奏已经能继续。后来和纱侧的数字小说补出,她早已知道隔壁弹琴的是春希,并把争执后的合奏当成两人已经和好的表示;春希却不知道她这样理解。18
琴声先把两人的演奏接续下去;至于对方为何回应,他们并没有相同的理解。和纱用节拍和音高纠正他:他弹快了,她便拉回来;他弹慢了,她便等一等。相处一段时间后,她从演奏中听出他练过基本功;他嘴上说学习要紧,琴声却泄露了另一份用心。这里能听懂的,是一项行动留下的痕迹。19
和纱也改变了自己怎样弹。一次考试后的合奏,春希兴奋得越弹越快,曲子同原来的情绪很不相称;她这回不再忙着纠正,跟着他的速度、力度和快乐走。演奏在原曲尺度下可以糟糕,和纱却高兴,也从乐声里听出对方的快乐。20
她原想把春希教好,这一回却愿意顺着他的兴奋一起弹下去。她从他的进步认出他的用心,也让他的快乐改变自己的弹法。听见对方的回应,原来会改变这一刻该怎样弹。
CC 共通段的小春又从另一面照见春希。她为朋友的事同他争执,春希觉得她认真、固执、责任心强,简直像三年前讨人嫌的自己。这份相像并没有免掉她后来的批评。21
小春数出他反复看钟,问他为什么不先处理自己的挂念;他却说那同眼前的事无关。她便追问:为什么他可以干涉别人,别人一想靠近,他就退开?若不许别人了解自己,又怎能让人安心听他的劝?随后她也说,自己会在意他,对他有兴趣。22
因此,小春不只是让春希照见过去的自己。她还把一个问题递回给他:既然你走进我的生活,也得让我问你、听你回答。因为她在意他,这些追问不只是批评。眼下要回答的是:他为何一面走进她的生活、劝她,一面又把自己关在门外?这比要求他交出全部内心更有边界。
爱人的分量,不在于他无所不知。听见一段练习,同人一起高兴,指出某一次退缩,都可能使人改变。真正让关系陷入困境的,是把这些具体回应一概换成终身有效的“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诗经·邶风·柏舟》
岛本离开后,始同有纪子的一场谈话,将这种困难推到了家中。
有纪子问他要不要分开,他先答“我爱你”。她追问是或否,他才说不愿分开,却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接着,他又解释自己为何一直想成为新人:换地方、换生活,仍摆脱不了缺失,因此不敢保证以后不再伤她。23
这番自述或许诚实,却也让有纪子难以接话。他一再说明自己如何受困于命运,有纪子便被推去判断:他究竟还有没有资格。她受了怎样的伤、今后想怎样生活,反而还没有成为他的问题。
有纪子转而讲自己的日子。她曾孤独得想死;想着他也许会回来、自己总有一天会接纳他,她才活了下来。她没有替伤害开脱:他确实自私,也确实伤了她。她希望他听见的,却不是又一轮资格裁决。24
她也讲起相识以前的梦与幻想:早已舍弃的东西,后来仍在夜里追着她。正如她所说,受追赶的并不只有始。有纪子不再只是那个安稳地等丈夫回家的妻子;在始认识她之前,她已有一段自己的历史。25
始听后,便宣布明天重新开始,又一次把自己的感动直接变成安排。有纪子第二次提醒他:他还没有问过她的想法。直到他把决定改成问题,问她对明天重新开始怎么看,她才答,好。26
两个句子可以只差几个字,发话的位置却变了。“我们明天开始”把她放进已有的决定;“你觉得怎样”则把决定送到她面前。此处的好,终于是一个人的回答。
在《研讨班 XX》最后一讲中,拉康谈到爱情如何盼望一次偶然相遇能够延续;讲到末尾,他拿听众作例:大家都相信他明年还会继续讲,猜中他下一步的人,难道就是爱他的人吗?知道伴侣会怎么做,不等于爱情得到了证明。27
这番话把偶然相遇与“知道另一个人会怎么做”区别开来:我们可以熟悉另一个人的习惯,却不能据此断定爱情会一直持续。有纪子给出的“好”也只说明这一回她听见问题后愿意重新开始,不能变成“妻子总会接纳我”的规律。
往后的生活还没有写完。有纪子的一句“好”让两人可以试着重新开始,却不能预先保证结果;承诺能否兑现,还要看以后的相处。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楚辞·卜居》
《伊豆的舞女》里,学生听见舞女与千代子在身后说话,好像谈到了他的牙齿不齐。舞女说,拔掉镶金牙便好了。若换一种心境,偷听到这样的议论,大可以又羞又怒;他此刻却亲近得毫不介意,甚至不想竖耳细听。
稍后,她们说起他是好人。舞女反复说,好人真好。学生才觉得,原来自己也能很自然地做个好人。此前他严厉地反省,认为自己的性情被“孤儿根性”扭曲,受不了那窒闷的忧郁,才出门到伊豆。这句寻常的称赞,使他抬起头,看见明亮的山。28
这句“好人”让他暂且放下“性情已被扭曲”的自我判断。此前听见牙齿的议论时,他也毫不介意;这说明亲近早已在相处中渐渐形成。她们看见了他的金牙,仍说他是好人。
路上村口仍竖着不许乞丐和旅艺人进入的牌子。同行的妇人让学生先喝泉水,说怕他嫌女子饮过的脏;分别时,学生戴上的学校制帽又使船上另一位少年亲近起来。村口的排斥与旅途中的善意同时存在。29
分别时,学生向舞女发问,她却几次欲言又止,只点点头。船开远后,她才挥动一件白色的东西。离别的悲伤没有被解释清楚,船仍向前行。30
一位老妇带着孙儿要去东京,矿工托学生照看他们,学生答应了。在船舱里,他看见众人围着老妇安慰,自己也接受另一位少年的食物与照料,哭着说刚同一位姑娘分别。他还答应明早送老妇去车站,替她买一张到水户的票。这件事尚待完成,却已把旅途中的相遇带向下一件日常的事。31
同一段旅程里,学生先接受同船人的照料,又答应替矿工照看老妇。舞女的认可没有替他的一生下定论;这段新交往怎样发展,还要看双方接下来的回应与行动。
鲁迅在《阿长与〈山海经〉》里又写了一次这样的转变。小时候的“我”以为阿长不是学者,告诉她也没用;她来问时,他还是把《山海经》说了出来。阿长没叫准书名,却买来四本小书,让他发现她有自己先前没想到的本领。32
理解也会改变理解者。小时候的“我”先认定阿长不懂,后来,这四本粗拙的小书改动了他的判断。鲁迅成年后仍不知道阿长的真名,也不晓得她更多的身世。敬意与有限的认识,并存于这段怀念里。
“知我者,谓我心忧”,后面还有“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黍离》三章重写“知我者谓我心忧”,又写“中心如醉”“中心如噎”;有人识得行人的忧思,忧思仍未消散。33 把这句话放进爱情里,也不必逼爱人解释我的全部。她知道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愿意同我做一件事,或指出我正怎样伤她,都足以让眼前的关系发生变化。
下一篇《与子同袍》将接着读,两个会回答的人说出“我们”以后,这个词又怎样反过来约束他们。
Foot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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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2 日文依据游戏及数字小说本地转录,版本以各脚注为准;AQUAPLUS官方站提供作品信息,MAO脚本检索为非官方公开辅助入口。太宰采用青空文库《人間失格》。川端《伊豆の踊子》采用用户提供的角川文库日文电子载体,本文定位仅限该篇,不涉及同载体其余作品;村上采用用户提供的《国境の南、太陽の西》日文电子载体。正文为跨作品解释,不主张彼此的直接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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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第二十九回,固定版本2172413,从“且说宝玉因见林黛玉又病了”至叙述者分别交代二人“心内想的是”“心里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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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回,“我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你随意”及“你只管你,你好我自好”两段内心;叙述者随后概括“都是求近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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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回,张道士向贾母提及十五岁的小姐;贾母以不宜早娶推后,仍请他打听。这里仍是议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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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回,摔玉、袭人说“叫他心里脸上怎么过的去”、黛玉呕吐、紫鹃劝保重及宝玉的内心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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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回,袭人提玉穗、黛玉剪穗;婆子向长辈报信,贾母与王夫人教训袭人、紫鹃。两个丫鬟先相互误以为对方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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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失格》
aozora:000035:000301:p000047–p000059。父亲提出狮子,哥哥提出书,孩子夜补手帖;“书反而好些”是叶藏的回述,不足以把书定为其惟一真实愿望。 ↩ -
同作
p000060–p000061。父亲在东京店里发现字迹,回家后讲给母亲,叶藏在孩子房听见;父亲的解释与叶藏叙述分开。 ↩ -
同作
p000036–p000043,p000066;道化与“最后的求爱”出自手记的自我说明,教师发笑另有叶藏跟去查看的叙述。 ↩ -
《人间失格》
p000081–p000099。竹一只明确看破故意失误;全盘暴露与将遭宣扬是叶藏恐惧中的推演。清耳是实际动作,计谋是手记的解释;原文没有疗效报告。 ↩ -
《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epub:kokkyou-no-minami-taiyou-no-nishi:l000020–l000031;关于独生子的普遍说法属于始回忆中的社会成见及其自我理解。 ↩ -
同作
l000031–l000040,慢行、休息、反复听唱片、操作与秘密园地。十五张左右为始的估计;父母、住房与唱机也是相遇得以持续的具体条件。 ↩ -
《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l000412–l000419,l000463–l000481。观察后的识别为岛本自己的说明,不是关于始从未改变的外部裁定。 ↩ -
同作
l000467–l000475,l000913–l000917;拒绝交代经历与对照片、岁月的不同愿望。 ↩ -
同作
l000926–l000933。岛本对青春期交往的担心和始的否认都是反事实谈论,不是两人已经共同经历的交往史。 ↩ -
同作
l001164–l001169。始承认妻女、家庭和工作的重要,又指定岛本为缺失的惟一填补者;岛本随后也讲述自己的爱与早年身体愿望,二者不等于双方已经彼此全知。 ↩ -
Slavoj Žižek, The Plague of Fantasies (1997), chapter 1, “Intersubjectivity”,pp8–10;本地英文表达
src-000581字符57400–61600。采用对他人欲望之谜及主体自认值得被欲望的解释。 ↩ -
IC
wa2:ic:1002:287–303;数字小说《雪が解け、そして雪が降るまで》wa2mas:digital_novel_5000:5002:46–48。前者为春希当时的知情和判断,后者补出和纱早知身份及单方和解解释。 ↩ -
同数字小说
5002:59–66;5003:99–104,隔墙教学、演奏进步和春希留下的购书、练基本功的便条。和纱关于考试期练习的判断有技术与便条依据,不能扩成音乐自动泄露全部内心。 ↩ -
同数字小说
5003:97–104,考试后重启合奏,和纱这次随春希的速度、力度和快乐,不再按原曲情绪纠正;“糟糕”与“快乐”依段落中并存的两套描述。 ↩ -
CC 共通段
wa2:cc:2005:330–362,小春介入美穗子事件,春希的内心以三年前的自己比她。 ↩ -
CC 共通段
2009:545–587,时钟、干涉的不对称、相互说真话及小春承认在意。恋人关系尚未成立,她的在意已经进入谈话。 ↩ -
《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l001333–l001358,分开与否、爱的回答、资格及始对缺失的长篇自述。 ↩ -
同作
l001351–l001366;有纪子确认受伤,讲述孤独与继续活下来的理由。始对其口气的感受不代表她全无愤怒或悲伤。 ↩ -
同作
l001368–l001370,有纪子明确说舍弃梦与幻想发生在同始相遇以前,也不保证自己永远不会伤人。 ↩ -
同作
l001364–l001376,两次提醒没有提问、始的改问与当下答复。 ↩ -
Jacques Lacan, Seminar XX, 1973-06-26,末讲相遇、爱情的持续期待及对来年开讲的猜测,讲次英文转录 XIII 12–17;本地表达
src-000609字符513000–521677,来源标识为Lacan in Ireland,不按同名正式英译本分页。末句意译为“知道伴侣将怎样做,不是爱的证明”。 ↩ -
《伊豆的舞女》
epub:izu-no-odoriko-kadokawa-collection:l000229–l000236。牙齿话题是学生听后作出的判断;“好人”的重复和学生自述的忧郁、反应均在此段。 ↩ -
同作
l000215–l000219,l000237–l000238,l000269,l000283;泉水先后、村口排斥牌、制帽与少年接近的关系。最后一项依学生自己的解释,不当作少年的独立自白。 ↩ -
同作
l000270–l000275,l000282,沉默、点头、远处挥动白色东西。 ↩ -
同作
l000277–l000288,矿工的请求、学生答应照料、船中关照和接受善意、翌晨车站安排仍为打算。 ↩ -
鲁迅《阿长与〈山海经〉》,固定版本2563428,从“但当我哀悼隐鼠”至篇末;书名误说、四本一部、敬意改变、成年叙述者所知有限均由原文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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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黍离》,固定版本8738237。此处借读知与不知的区别;毛诗序的宗周之忧是该篇另一层历史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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